美国加州一项拟议的“亿万富翁税 ”的支持者称，该税项有望筹集1000亿美元资金 ，其中90%将专门用于医疗保健领域。然而
，斯坦福大学的两位经济学家警告称，该税项反而可能导致加州蒙受39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（按当前美元币值计算） 。

　　加州将于11月3日进行投票的“第40号提案
”（Proposition 40） ，拟对截至2026年1月1日居住在加州的数百位亿万富翁征收一次性税款
，税率为其净资产的5%
。该税款须在2027年缴纳；若纳税人选取 分五年缴清，则总缴税额会更高。房地产 、养老金及大多数退休账户通常不在征税范围内 。

　　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的经济学家本杰明·贾罗斯（Benjamin Jaros）和约书亚·劳（Joshua Rauh）认为 ，该税项带来的收益要少得多
。在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（NBER）本月发布的一份工作论文中，他们估计该税项可为加州带来约300亿美元的收入（预估范围在280亿美元至360亿美元之间）。这一数字不到支持者预期金额的三分之一 。

　　他们的主要解释很简单：亿万富翁是可以迁移的。

　　研究人员借鉴 了《福布斯》亿万富翁排名 榜
、房地产报告以及公开的迁移声明
，据此估算，亿万富翁的离开已经使拟议税基缩减了近30%
。近来 已有七位亿万富翁公开宣布迁出加州 ，他们的财富总额约为5400亿美元
，其中包括彼得·蒂尔以及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·佩奇和谢尔盖·布林。此外，在估算剩余税基时 ，研究人员还考虑到了法院可能裁定该税收违宪（从而将其废除）的风险
，并据此进行了折减 。

　　和研究者此前在胡佛研究所出具的分析报告相比，这次的最新预估下调幅度更大
。此前那份报告预估加州从此项税收中获得的收入约为 400亿美元 ，净亏损为 250 亿美元。

　　研究人员更担心的是
，在州政府征收这笔税款之后，情况会如何演变 。

　　他们估计 ，亿万富翁的离开可能会导致加州每年损失10亿至35亿美元的所得税收入
。如果这种损失持续下去
，从长远来看，由此造成的缺口将比一次性财富税所带来的收入多出389亿美元（按当前币值计算）。研究人员基于不同的收入和折现率假设进行了10万次模拟 ，结果显示，其中85%的模拟情景都将导致加州蒙受净损失 。

　　这些损失属于预测
，而非加州已经实际蒙受的资金流失
。此外，宣布迁出并不等同于成功规避了该税项。由于该税项的征收依据是截至2026年1月1日的居住状态 ，因此仅凭公开宣布迁出
，并不能确定相关个人是否需要纳税 。参与设计该提案的经济学家指出，一些备受关注的“迁出者 ”（包括布林在内） ，由于与加州仍保持着密切联系
，很可能在上述日期时依然被视为加州的税务居民
。

　　作为该提案的发起方，工会组织“服务雇员世界 工会——西部联合医护工作者工会”（SEIU–United Healthcare Workers West）对上述研究结果提出了异议。该工会表示 ，提出这项议案旨在防止加州医疗保健体系走向崩溃 。

　　其他经济学家认为
，这些损失不会持续下去。

　　由经济学家贾斯珀·博尔（Jasper Boll）、伊曼纽尔·赛兹（Emmanuel Saez）和加布里埃尔·祖克曼（Gabriel Zucman）开展的一项独立研究（由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发布）得出了不同的结论
。即便在一种极端情况下——即所有亿万富翁都永久离开该州——也需要大约25年时间，累计的所得税损失才会达到与该提案所预期的1000亿美元“意外之财 ”相当的水平。赛兹曾就该公投提案的设计提供过无偿询问 。

　　在8月份的修订版中 ，作者们将加州亿万富翁2025年缴纳州所得税的估算值从41亿美元上调至43亿美元
。此次修订还直接对斯坦福大学研究团队的方法提出了质疑。作者们认为
，将财富税视为“一次性”征收，却将由此引发的人口迁移视为“永久性
”现象 ，这种逻辑并不一致 。他们指出，如果加州不再进一步开征财富税
，一些亿万富翁最终可能会选取 回归；此外，新创造的财富也有助于补充该州的亿万富翁税基
。

　　加州无党派的“立法分析办公室”（Legislative Analyst’s Office）则提出了第三种观点。该机构预计 ，这项税收在未来几年内可带来数百亿美元的收入
，而每年可能导致的所得税收入降幅则不到10亿美元 。

　　这场辩论正值美国贫富差距持续扩大之际
。根据美联储的数据，2026年第二季度 ，美国最富有的1%家庭所持有的净资产占全美总净资产的比例达到32.5%
，创下历史新高，高于一年前的31.1%；与此同时 ，处于财富底层的半数家庭所持有的净资产占比仅为2.3%
，低于一年前的2.4%。